和洛阳白马寺、巩义慈云寺有关的几个问题
——从《大河报》的文章说起
洛阳白马寺,被称为“中国第一古刹”,是中国汉地的第一座佛寺,中国佛教的“释源祖庭”。这是中国佛教界、佛教史界历来所公认的。
慈云寺,位于今巩义市区东南大约25公里的青龙山中。这里青山四合,万木葱茏,环境清幽,别有洞天,是一处风景绝佳的旅游胜地。
自2007年9月20日起,《大河报》先后发表了数篇围绕白马寺、慈云寺、谁是“释源祖庭”的文章,在部分读者中引起了议论。客观地说,《大河报》所刊发这几篇文章中的许多观点、提法是难于成立的。
一、关于“中国第一古刹”
白马寺是中国汉地最早的佛寺,古代文献多有记载。
北魏郦道元《水经注》曰:“于是发使天竺,写致经像,始以榆木党盛经,白马负图,表之中夏,故以白马为寺名。……金光流照,法轮东转,创自此矣。”
北魏杨衒之《洛阳伽蓝记》曰:“白马寺,汉明帝所立也,佛入中国之始。寺在西阳门外三里御道南。”
北齐魏收《魏书·释老志》曰:“……愔之还也,以白马负经而至,汉因立白马寺于洛城雍关西”,“中国有沙门及跪拜之法,自此始也。”
南朝梁释惠皎《高僧传》曰:“摄摩腾,本中天竺人……愔等于彼遇见摩腾,乃要还汉地……至乎洛邑,明帝甚加尝接,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,汉地有沙门之始也……腾所住处,今洛阳城西雍门外白马寺是也。”
同书又曰:“竺法兰,亦中天竺人……时蔡愔既至彼国,兰与摩腾共契游化,遂相随而来。……既达洛阳,与腾同止。”
还有其它很多古代文献,这里不再一一引用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古代文献都不曾提及慈云寺。
这些文献,不但时间早得多,其权威性也决非一、二篇明代的普通碑文可比。何况,即使在《大河报》的文章中作为主要证据的明代虞廷玺所撰的慈云寺碑文中,也明明写道:“……汉明帝永平七年,有僧摩腾、竺法兰始创白马寺于洛阳城东,既而云游此山,因其山川之秀,遂开慈云禅寺。”请看这篇碑文明确告诉人们:“始创”白马寺,“既而”开慈云祥寺,白马寺在慈云寺之前。
值得一提的是:“寺”,本为中国古代官署的称谓,自白马寺始,逐渐演变为僧院的泛称。宋代高承《事物纪原》曰:“汉明帝时,自西域以白马驮经来,初止鸿胪寺,遂取寺名,置白马寺,即僧寺之始也。”说的就是这个意思。
至今,在白马寺,在全国各地的许多佛寺中,仍保存有不少早于明代的碑刻,它们都记载着白马寺为中国汉地最早佛寺的这一史实。
2004年7月5日,军委主席江泽民参观白马寺,曾亲笔为白马寺题字:“中国第一古刹”。这是完全符合中国佛教史史实的。
至于说,在佛教正式传入中国内地、创建白马寺之前,在我国西部边陲地区,即今天的新疆、甘肃等地有无佛教建筑,这是另外一个方面的问题,这里就暂不作讨论了。
二、关于“释源”、“祖庭”、“祖林”
在今日白马寺所存的古代碑刻中,刻有“释源”、“祖庭”四字者,尚为数不少,且其中有多方古碑是早于明代的。由此可知,至迟在元代,洛阳白马寺就有“释源”、“祖庭”之称了,而不是像《大河报》文章所说的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旅游热兴起的时候才“倒向”白马寺的。
元代至元三十年(1293年)所立《扶宗弘教大师奉诏修白马寺纪实》刻石,即是由“释源住持嗣法小师、讲经律论沙门净印立石”。
元代大德十一年(1307年)所立的《龙川和尚遗嘱记》刻石,首行即题:“故释源开山宗主、赠司空、护法大师龙川大和尚遗嘱记”等字样。
元代延祐元年(1314年)所建的《故释源宗主宗密圆融大师(即元代白马寺住持慧觉)塔铭》,标题及文中都有“释源”字样。
元代至顺四年(1333年)所立的《洛京白马寺祖庭记》碑,碑文中即称白马寺为“祖庭”、“释源”。
另据元代纳新《河朔访古记》所载,元代“大元重修释源大白马寺赐田功德之碑”碑文中,也称白马寺为“释源”。惜此碑今已不存。
再从元代大德七年(1303年)龙川和尚塔志中的“宣授”“释源宗主”,延祐元年(1314)宗密圆融塔铭中的“诏以为释源宗主”等可知:自迄今资料所见的元代第一位释源宗主龙川始,当时的四位“释源宗主”都是由皇帝赐封的。
摄摩腾、竺法兰二高僧卒于洛阳、卒于白马寺,古代文献、碑刻亦多有记载,他们“二老”和青龙山慈云寺的“祖林”毫无关系。
南朝梁释惠皎《高僧传》曰:“摄摩腾……后少时,卒于洛阳。”
同书又曰:“竺法兰……后卒于洛阳,春秋六十余矣。”
北齐魏收《魏书·释者志》曰:“……汉因立白马寺于洛城雍关西。摩腾、法兰咸卒于此寺。”
现保存于白马寺的宋代崇宁二年(1103年)刻石,刻有宋徽宗“圣旨”:追封摄摩腾为“启道圆通大法师”、竺法兰为“开教总持大法师”,旨“下西京白马寺”,“今后每迂圣节,各许进奉功德”。
清代如琇《洛京白马寺释教源流碑记》曰:“至宋淳化间大旱,帝命中使祷于二尊者,发圹请雨,仪貌如生,甘霖普降,灵应如响。”如果可以单用一方碑文作为证据的话,那么这篇碑文就记载了:当宋代皇帝派人打开白马寺内的二位印度高僧墓时,还看见二高僧“仪貌如生”呢!他们的“灵骨”、“灵魂”怎么会安奉在青龙山慈云寺“祖林”的舍利塔呢?《大河报》的文章说:“试问天下哪位和尚是封土而葬的呢”?这话问得太绝对了,众多文献记载明确:享誉天下的唐代玄奘大师就是“封土而葬”的。
还有,摄摩腾、竺法兰居住白马寺期间,曾经译出了不少佛教著作,从而为佛教在中国的流传奠定了基础。而这正是白马寺作为中国佛教“释源”、“祖庭”不可或缺的一个必备条件。
南朝梁释惠皎《高僧传》曰:“腾译《四十二章经》一卷,初缄在兰台石室第十四间。”
同书又曰:“(竺法兰)少时便善汉言,愔于西域获经,即为翻译,所谓《十地断结》、《佛本生》、《法海藏》、《佛本行》、《四十二章经》等五部……唯《四十二章经》今见在,可二千余言。汉地见存诸经,唯此为始也。”
“大元重修释源大白马寺赐田功德之碑”曰:“汉永平年中,摩腾、竺法兰以白马驮经,至(自)于西域。初假馆于鸿胪,后即东都雍门外建白马寺,为译经之所。”
东汉之后,曹魏时中印度高僧昙柯迦罗在白马寺译出了第一本佛律《僧祗戒心》;印度僧人康僧铠在白马寺译出《郁伽长者所问论》、《无量寿经》;西晋高僧竺法护在白马寺译出《文殊师利净律经》、《魔逆经》、《正法华经》等。这些都是彪炳佛籍的中国佛教早期的高僧大德和重要佛学著作。
可以这样说,既称之谓中国佛教的“释源”,必有早期的弘法译经活动;如无,那怎么配称“释源”呢?如勉强称之,不管是明代人还是今人,都会给人以名不符实之感。
至于“祖庭”,若论整个中国佛教的“祖庭”,只能是一个,即洛阳白马寺;而后世的各宗各派,都可有自己的祖庭,如少林寺为“禅宗祖庭”、临济院为“临济祖庭”等。从《大河报》的文章所提供的资科看,在明代南宗顺之前的一千多年里,是没有人将慈云寺称为“释源”、“祖庭”的。从这一点上说,南宗顺仅仅根据“窃闻”就大胆“创新”,是犯了“不妄语”之戒的。
三、关于汉代佛寺
1989年,林梅村先生发表《洛阳所出佉卢文井栏题记—兼论东汉洛阳的僧团和佛寺》一文称:“这条题记首次以实物证明,东汉京都洛阳有佛教僧团和寺院,年代约在灵献(179—190)之际”,“该寺院很可能在汉魏洛阳故城西雍门外。”这是十分严肃的科学结论。
汉代白马寺在哪里?什么样子?据对汉代洛阳雍门位置的考古资料推算,汉代白马寺大体即在今白马寺一带。
汉代白马寺,不是国宾馆鸿胪寺,也不是由鸿胪寺所演化而成。它既是礼佛修行的场所,也是弘法传教场地。二位印度高僧圆寂后更没有“挖坑埋在国宾馆”。
东汉牟融《理惑论》曰:“昔孝明皇帝梦见神人……时于洛阳城西雍门外起佛寺,于其壁画千乘万骑,绕塔三匝……”南朝梁释惠皎《高僧传》曰:“摄摩腾……至乎雒邑,明帝甚加尝接,于城西门外立精舍以处之……”“立精舍”自然不是鸿胪寺。“大元重修释源大白马寺赐田功德之碑”曰:“摩腾、竺法兰……初假馆于鸿胪,后即东都雍门外建白马寺,为译经之所。”这条资料可能接近事实,即二印度高僧初来洛阳,先暂往鸿胪寺,后即专为他们修建了寺院。
北齐魏收《魏书·释老志》说:“自洛中构白马寺,盛饰佛图(即塔),画迹甚妙,为四方式。凡宫塔制度,犹依天竺旧状而重构之,从一级至三、五、七、九,世人相承,谓之浮图,或云佛图。”刘敦桢先生主编的《中国古代建筑史》说:“据记载早期中国佛寺的平面布局大致和印度的相同,以塔藏舍利(佛的遗骨),是教徒崇拜的对象,所以塔位于寺的中央,成为寺的主体。”包括白马寺在内的中国早期佛寺,其建筑是依照古印度大乘佛教兴起时期,佛事以塔为主体、塔在寺院中心的布局形式,佛事活动则主要是围绕着佛塔进行的。直到北魏,依然是塔在寺院中心的布局。
《三国志·吴书》曰:东汉末年人笮融“大起浮图祠,以铜为人,黄金涂像,衣以锦采。垂铜盘九重(即以金属制作的刹,是印度窣堵波的缩影),下为重楼阁道(即多层的木构楼阁),可容三千人,悉课读佛经。”《后汉书》所记与此相同。这段关于东汉末年以塔为主体建筑造像立寺的记载,为探索东汉前期白马寺的建制提供了重要参考。
和白马寺大体同时的佛寺还有哪些?《嵩山志》曰:“法王寺(创建于永平十四年,公元71年)地势高敞,背负嵩岭,俯瞰二熊诸山,排列如拱,嵩前第一刹地。建自东汉永平,与洛阳白马寺最为首刹。”
《清凉山(五台山另名)志》记载,五台山之显通寺,初名大孚灵鹫寺,也创建于东汉永平年间。
嵩山大法王寺,五台山显通寺,其有关文献、碑刻资料都较巩义慈云寺多而且可靠,在佛教界的影响也较慈云寺大得多,并且都和摩腾、竺法兰二高僧有关。但这两个寺院都不曾称“释源祖庭”,也不称“私家道场”。至少就我所见到的资料是如此。
至于巩义青龙山的慈云寺,有关文物部门已经作了大量工作。但如果单就文物研究和文物保护的角度而言,要最终被确认为汉代佛寺,还有很大距离,还要补充更多的材料。当然作为一种发展当地旅游业的宣传,则不必过加苛求了。
四、关于河南府、虞廷玺
虎牢关,为古都洛阳的东大门。虎牢关以西,包括今日巩义市、登封市,自古以来数千年中均属洛阳,只是到了1949年(新中国成立的同年)才被人为地划了出去,至今也只有60多年。
洛阳本为夏、商、周三代王畿,秦、西汉时郡治,东汉、曹魏、西晋、北魏、隋、唐(含武周)、后梁、后唐、后晋之都,北宋西京,金代中京。元代置河南府,下领一州(陕州,治所在今三门峡市)十二县(洛阳县、偃师县、宜阳县、永宁县、孟津县、新安县、巩县、登封县、灵宝县、阌乡县、陕县、渑池县);明置河南府,下辖一州十三县(在元代辖境上增加嵩县);清置河南府,雍正二年(1724年)后下辖十县(洛阳县、偃师县、孟津县、巩县、登封县、渑池县、新安县、宜阳县、永宁县、嵩县);民国时期置河洛道,下领十九县(洛阳县、偃师县、孟津县、新安县、渑池县、陕县、灵宝县、阌乡县、卢氏县、宜阳县、洛宁县、临汝县、郏县、宝丰县、鲁山县、巩县、登封县、嵩县、伊阳县)。
河南府的核心部位,即洛阳平原及周边地区。洛阳平原主要在今天的洛阳市、偃师市,也涉及巩义市、孟津县一部分,总面积约700平方公里。古代所谓“天下之中”,所称“中国”,都指这一带,也称“中土”或“土中”,是“中原”的核心地区。《大报河》的文章认为“嵩洛是诞生中国思想的圣地”,是非常有道理的。
嵩山为什么称“中岳”?司马迁说:“昔三代之居,皆在河洛之间(指洛阳平原及周边一带),故嵩高为中岳,而四岳各如其方。”
登封为什么称“登封”?万岁通天元年(696年),武则天由神都洛阳出发,登中岳封禅,改元万岁登封,改嵩阳县为登封县。
明代河南知府虞廷玺,不仅曾给巩义慈云寺撰写碑文,他和白马也颇为有缘。
今白马寺山门外东南不远处,保存有唐代名相狄仁杰墓。早在宋代大观元年(1107年),龙图阁大学士、留守范致虚曾为狄仁杰建祠、刻石、表墓;元代,安抚使完颜纲曾赋诗歌咏之。这首诗刻在狄仁杰墓神道碑前的一块小石碣上。明代河南省幕金养晦见到小石碣,“慨然以悲”,又“賡前韵”作“四绝”二首。后河南知府虞廷玺辗转得知此事,因他自己是“予牧是邦”的“行政长官”,故“惭而弗宁”,遂“和诗”一首,并于天顺三年(1459年)立碑刻诗。
虞廷玺的“和诗”如下:
牝鸡司祸国难留,
阁老孤忠为国谋;
今日荒坟临古寺,
西风落叶使人愁。
虞廷玺还专门为他此次“重刻狄梁公墓道诗”作了“序”。开头几句曰:
“洛阳之东,去府治三十里,有故金墉城在。昔汉明帝始建白马寺,寺东百余步,则唐宰相狄文惠公墓存焉。……”
你看,这位河南府的“行政长官”,其观点本来是十分明确的,不管是这里的“序”,还是慈云寺的碑文,都是说汉明帝时“始建”(慈云寺碑为“始创”)白马寺,而不是别的什么寺。而且在他抱着极大热情、盛赞南宗顺、慈云寺的碑文中,既未称慈云寺为“祖庭”,也未称慈云寺为“释源”,更未称这位“不多让”庐山远公、少室达摩、南海大颠的南宗顺为“释源宗主”或“释源住持”。即他不认为慈云寺是“释源”、“祖庭”,也不认为南宗顺是“释源宗主”或“释源住持”,这便是这位“行政长官”的观点。
五、关于临济宗、临济祖庭
中国佛教发展到隋唐时期,逐渐形成了八大宗派,即三论宗、净土宗、律宗、法相宗、密宗、天台宗、华严宗、禅宗。
禅宗推菩提达摩为初祖,下传二祖慧可、三祖僧璨、四祖道信、五祖弘忍,弘忍门下分为北宗神秀、南宗慧能二派。后南宗经神会弘扬成为禅宗正系,慧能被推为六祖。慧能门下,又分为南岳怀让、青原行思二系。
再后来,南岳怀让一系又分为沩仰、临济二派;青原行思一系下又分为曹洞、云门、法眼三派,世称“五家”。临济宗传至北宋石霜楚圆门下,又分为黄龙慧南、杨歧方会两派,合称“五家七宗”。学术界一般认为,自南宋以后,只有临济、曹洞两家流行,余皆不传。
临济宗,本禅宗“五家”之一,由慧能下第六代、唐代高僧义玄所创。义玄住镇州(治所在今河北省正宗县)临济院,故本宗称临济宗,开山祖师为义玄,临济院为“临济祖庭”。
据有关资料所示,其它可称为临济祖庭者有:江西宁州黄龙院(临济八世慧南)、江西萍乡普通禅院(临济八世方会)、江苏苏州云岩寺(临济杨歧五世绍隆)、浙江杭县径山寺(杨歧五世宗皋)、福建福清万福寺(义玄之师希运)、江苏镇江金山寺等。就我所见资料而言,临济祖庭中,没有巩义青龙山慈云寺。而这些资料还是相当有权威性的。
禅宗、临济宗师承关系颇为复杂。自慧能传怀让、怀让传马祖道一、马祖道一传百丈怀海、百丈怀海传黄檗希远、黄檗希远传临济义玄。
义玄创临济宗,之下二十五世有:东明海舟永慈禅师、突空智板禅师、五台月山智胜禅师、西蜀大随智潮禅师、庐山赤叚封智素禅师、庐山天池智光禅师等。就我所见资料而言,临济二十五祖中没有巩义慈云寺“南宗顺”。同样这些资料也是相当有权威性的。退一步讲,即便有些材料(或碑文提到了)二十五祖南宗顺,那也只不过是众多的“二十五祖”正宗之一,他既不是“领军僧”,更不是唯一的二十五祖僧。如果一定要把南宗顺称为“祖师”,把慈云寺称为“临济祖庭”的话,不管是明代人还是今人,那也只能是众多的“二十五”祖之一、众多的“临济祖庭”之一,在“末法时代”“重整山河”中的作用都只能是有限的。
从有关资料看,南宗顺之外的“二十五”祖都在“重整山河”中发挥了较之南宗顺重要得多的作用,而他们都没有把“果然是祖庭”的慈云寺作为“最佳承托”。
还有,摄摩腾、竺法兰“谁高谁强”?如果真要这样对比的话,还属摄摩腾(而不是竺法兰)高、强!因为抛开一千多年的古代资料不说,单看大河报提及的《青龙山慈云寺五十三峰圣境之图》就发现,慈云寺并非“特立独行”,而依然是将摄摩腾刻在上位、尊位。
摄摩腾、竺法兰都可称“三藏”,而不是像《大河报》所说的只有摄摩腾称“三藏”。清代风穴寺、白马寺住持如琇曰:“继席风穴,躬览佛藏,得是记,喜出望外……”他所得的《记》中说:“已巳之岁,二月八日,孝明皇帝驾幸鸿胪卿寺,谒二三藏……”“二三藏,即二位三藏,即指摄摩腾、竺法兰二高僧。
“竺法兰又名慈云和尚”,古今文献无此一说,除了“大河报”文章的“推论”之外。如南宗顺所说“前代碑额常赞慈云和尚开此道场”无误,则慈云和尚当另有其人。一旦我们搞清了这位慈云和尚的“行状”,慈云道场开创之谜将大白于天下,那将最终证明,所谓竺法兰、摩腾开创之说,只不过是南宗顺的“窃闻”罢了。
《大河报》文章中引南宗顺所撰《青龙山重修慈云寺碑铭》说:“窃闻古刹慈云寺,乃释源大白马寺。慈云古道场,自汉、唐、宋、元敕建重修……”元、明两代,洛阳白马寺是驰名全国的大寺院,更是河南府代表性的寺院,而且两代都称“大白马寺”。慈云寺就在河南府境内,南宗顺不会不知道府治所在地的洛阳大白马寺(就像今天汝州风穴寺的住持一定知道洛阳白马寺、中岳少林寺、开封相国寺那样),试想,他能这么轻松地避开洛阳大白马寺,而称“窃闻古刹慈云寺,乃释源大白马寺”吗?其实这段碑文应这样标读:“窃闻古刹慈云寺,乃释源大白马寺慈云古道场,自汉、唐、宋、元敕建重修……”也只有这样断句,才能符合于南宗顺的本意和一般断句的语法规则,因此此处的“释源大白马寺”必指洛阳白马寺无疑。看来南宗顺“窃闻”的内容,不是用慈云寺“掀翻”白马寺,而是将慈云寺附丽于白马寺。把慈云寺列为白马寺“下属”的“慈云古道场”,那也会大大抬升慈云寺的地位。既然附丽于白马寺,于是慈云寺也就连带有了“释源”“祖庭”的资格。但南宗顺从不自称“释源宗主”或“释源住持”,这说明他还有点“自知之明”;别人也不称他为“释源宗主”或“释源住持”,因为“释源宗主”或“释源住持”只能在洛阳白马寺:除前已经提到元代皇帝赐封的四位“释源宗主”外,明代的“释源宗主”或“释源住持”是有严格排序的。
据《大河报》文章透露:慈云寺寺院的土地空间,方方正正,大约22亩。明代白马寺,占地一般都在60亩以上,几乎是慈云寺的3倍,慈云寺能称“大白马寺”吗?故南宗顺所谓“释源大白马寺”决不会是慈云寺。
附记:笔者因曾长期从事洛阳白马寺文物的保护工作,自《大河报》的文章刊出后,有一些读者便和笔者面谈或通过电话讨论此事,这便是笔者撰写此短文的动因。笔者曾参观过慈云寺,并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但因笔者对慈云寺所知甚少,文中偏颇、错误之处,尚祈批评指正。
[责任编辑:河洛学苑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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